Capítulo 7: Computador? De jeito nenhum!
“你还能有什么拒绝不了的理由?以死相逼吗?”陈序打趣地问道。
“那你就别管了……你家到了!”林星漪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——这倒也挺正常的。毕竟,以两人现在的关系,说亲近也不算太亲近,说疏远也不至于,她确实没必要把自己的隐私拿出来解释。
陈序没有追问。此时,记忆中的那个家已近在眼前。看着地面上即便经过暴雨冲刷也依然残留着的黑色煤灰,以及那扇挂着一把只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生锈锁头的破旧木门,陈序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近乡情怯之感。
他走上前去,推开了大门。伴随着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屋内有人抬起了头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陈序平静地开口,胸口却感到一阵翻涌。
事实上,前世的他对父母的感情相当复杂。爱?感恩?废话,这是身为正常人不可或缺的情感。他从不怨恨自己的父母,哪怕自己放弃程序员工作的决定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受了他们的影响。原因很简单,他知道这不能怪父母。
他曾听过一种说法:“如果你的父辈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就,那你可以多听听他们的建议;如果他自己庸碌一生,那他的建议很可能是错的。因为如果他做对了,你的生活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陈序并不认同这种说法,尤其是在进入体制内工作之后。了解这个社会越深,他越明白,“对与错”往往不是决定一个人“成与败”的唯一要素。生活就像一个体系庞大的生存游戏,那些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“维持温饱”的工作中,以至于精力值低到只能勉强生存的人,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冒险和探索呢?在这样的境况下,能将他健康地养大,本身就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。更不用说,他与父母的感情其实一直很好,相处融洽。
但另一方面,他对原生家庭带来的桎梏同样感到无奈。尤其是在涉及重大决策时,父母总是“苦口婆心”地提出并不一定正确的意见,还反反复复地要求他接受,这让他倍感无力。这也是一个正常人的本能反应。
不过,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这种无奈了。靠,说到底,还不是怪自己?能力不行就多练,软弱就硬气起来,既然都重生了,难道还要重走老路?未必非要父母改变自己,在自身能力足够强大的时候,他完全可以改变他们的思维。不想陷进泥潭,那就往脚下撒几包水泥,将其变成坚实的地面。
想到这里,陈序脸上露出了笑容。看到他回来,对面的母亲谢红也惊喜地笑了起来。
“哎哟,儿子,你咋个突然回来了嘛?也不晓得提前说一声!”
陈序的母亲是四川人,虽然嫁到广西多年,但依然带着一口浓重的四川口音。
“今天临时有点事——爸呢?”
“孩子他爹,快出来!儿子回来了,我去买点菜!”
谢红起身走向门口,一眼就看到了陈序身边的林星漪。
“阿姨好!”林星漪笑容灿烂地打招呼。
谢红愣了一下,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我同学,叫林星漪。回家路上正好碰上,她爸妈今晚不在家,我就说让她来家里吃顿饭。”
“没得问题!你们进去坐,我去买菜哈!”
谢红表现得相当热情,当然,这并不是那种见了儿媳妇的热情,只是她朴素地认为,儿子在学校里多交些朋友终归是件好事,无论男女。
陈序没有阻拦,只是简单说道:“随便买点就行,简单吃点。”
“放心,放心,我还不晓得嘛?”
说着,谢红转身离去。恰好,陈序的父亲陈武也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“回来了?这是林同学吧?来,外面热,你们先进屋坐,我去给你们买瓶冰可乐。”
陈武笑容满面,他刚才已经听到了谢红与陈序的对话。实际上并不善言辞的他,有些生硬地招呼了两声便想往外走。陈序赶紧拦住他,开口道:“爸,别急着走,我有事跟你商量。”
“有事?吃完饭再说吧。”陈武拍了拍手上的煤灰,转而对林星漪说道,“姑娘,小心点你的校服,我们这儿煤灰多,容易弄脏。”
“好嘞,叔叔。”林星漪立刻点头,眼神却看向了陈序那几乎一尘不染的校服,又看向了里屋。都很干净。
“不用买可乐了叔叔,我们都不渴,进去吹吹风扇就好!”
听她说完,陈序忍不住瞥了她一眼。你可真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啊!
不过既然客人已经开口,陈武也不再坚持,领着两人进了屋,挂好防尘的塑料门帘,打开风扇,搬出凳子让他们坐下。
陈序晚自习前的时间有限,所以他也不遮遮掩掩,直截了当地说道:“爸,我要参加高中生奥林匹克竞赛,如果成绩好,可以直接保送大学。”
“最好的大学。”
“好事啊!”陈武立刻回答,“要多少钱?爸给你!”
“钱不是问题,就几十块钱。”陈序摇摇头,继续说道,“但是,我得多花时间。”
“继续住校的话,十点钟就熄灯了,我时间不够。”
“你得帮我去学校办个外宿,最好尽快。”
“初赛十月份就开始了,现在已经是八月底,我得抓紧时间准备。”
“外宿?”陈武眉头皱了起来,“你回来住倒也不是不行,不过我跟你妈早上四点就要起来送煤,乒里乓啷的吵得很,你怎么休息?”
“我也四点起。回来我就睡,你们起了我也起,没问题的。”
“那也行……”陈武思索片刻,最终点头,“你还是要注意休息。上次开家长会,你们班主任特地跟我说了,让我盯着你点,多休息,劳逸结合。一天要睡够七个小时,不然身体吃不消。”
“放心吧,绝对够。”陈序自信地说道。
实际上,别说七个小时,一天睡五个小时他都能扛住。三十岁时他都能在这种强度下连续工作三个月,以十七岁的身体素质,撑一个月完全不是问题。当然更重要的是,与父母同时起床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内。不这样的话,他怎么去网吧?
“那就按你说的来。”陈武重重点头,随即问道,“是什么科目的竞赛?我听说有数学竞赛?”
“不是。”陈序摇摇头,“计算机。”
“计算机?”
“就是电脑,编程竞赛!”林星漪在一旁插话。
陈序咬牙切齿。我去,用得着你插嘴吗?
果不其然,在听到“电脑”这两个字后,陈武的表情瞬间变了。
“电脑??”
“不行!!”